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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秦文学】将相故里时间:2021-03-04  来源:  作者:木木  点击量: 核心提示

  冬季的关中大地,天空灰蒙蒙,田地里的麦苗正在对抗寒冷尚未显出丰盈,其他植物虽是枯黄,却在黄土下酝酿生机。  没来蒲城之前,对这里最早的认识来自一句顺口溜:刁蒲城、野渭南,不讲理的大荔县。后来读冷梦的报告文学《黄河大移民》后,知道了这句顺口溜的..

  冬季的关中大地,天空灰蒙蒙,田地里的麦苗正在对抗寒冷尚未显出丰盈,其他植物虽是枯黄,却在黄土下酝酿生机。

  没来蒲城之前,对这里最早的认识来自一句顺口溜:刁蒲城、野渭南,不讲理的大荔县。后来读冷梦的报告文学《黄河大移民》后,知道了这句顺口溜的渊源,淡化了那句顺口溜以偏概全的印象。

  直到最近两次走进蒲城,对这片关中热土及由其滋养的风土人情有了深深的敬意。

  早晨,我们在王震题写的“永丰战役革命烈士永垂不朽”纪念碑前肃立。碑后是烈士陵园,陵园里安葬有500具烈士遗骸。永丰战役,我方阵亡6000多人。这些热血男儿,有关中汉子,也有其他各地男儿。找回来的遗骸安放在这里,有的有名,有的无名,没找回来的,已经化为泥土,融入大地。“富足于精神,清廉于物质”的时代楷模张富清在永丰战役中担任突击队员,那次战役,因为牺牲,一天换了三个营长,八个连长。此时,站在这里,我更加理解他敬仰他,“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士都不在了,我比起他们来,我有什么资格拿这个立功证件去(显)摆自己……”

  午饭间隙,我打开手机看时间,看到了王鼎纪念馆馆长马巧文给我发了两条微信,问我们过来了没有,几点过去参观?第二条信息后边还缀了咧开嘴的笑脸。

  我正要回信息时,她又打来电话。我连忙告诉她,正在她昨天推荐的地方吃饭,吃完就去她那儿,她放心地挂了电话。

  从吃饭的地儿到达仁巷,只有两百多米,我们步行过去,王鼎纪念馆门口有棵大槐树,我一眼便认出来。昨天我踩点到王鼎纪念馆时,马馆长一边招呼我,一边忙着给院子里的工人交代事情,说是要给王鼎塑像覆金色的膜。这会儿,看到我们到来,她赶忙拿着耳麦边走边挂,要亲自上阵给我们讲解,虽然简介牌上有好几个导游。

  打过招呼后,她定定神,不慌不忙来到门前巷子里,从容地从大门四周开始讲起。西侧是岳西峰故居,对面曾是王鼎家的书房、马房、车房和花园。东边是王鼎在京为官时给家里回信“千里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而后家人和邻居各退三尺,形成的六尺巷。

  冬季的午后,至少50多岁的马馆长似乎感觉不到丝丝寒意,动情地讲述她家乡的一代名相王鼎生平事迹,从塑像前,到展馆内,从浮雕墙、御碑,到家风家训、楹联、道光皇帝赐匾……

  从她的讲述中,王鼎的中国士大夫形象渐渐饱满生动起来,我在金色塑像前伫立良久,太阳照着他清瘦的脸庞,官服上的白鹤,头上的红顶子,在他不是权势象征,而是责任,是担当,若非如此,他又何至以身殉国?他,从这个普通民家小院出生,饥寒交迫中刻苦学习,官至户部尚书、直隶总督、军机大臣。

  关中地界走出的王大人体恤百姓、为官清廉、刚正不阿。

  任职翰林院时,曾咬牙买了代步的骡车,不久被盗。沮丧之余,给弟写信:“若另买一牲口,总得七八十金,大非易事。且京况太苦,养车费力,不如其无。现在兄出入拜客总是步行,上馆上衙门则雇一小驴车而已。”馆内陈列有一圆形石头疙瘩,马馆长说,修建纪念馆时,县领导命她白天晚上看守工地,一代名相的故居,不定地下会有什么稀罕物件,不能破坏丢失。工程期间,就挖出了这一个物件——“权”,就是今天的秤砣。

  为了国家利益,他不惧权贵,同“妨贤”“误国”的满洲贵族琦善、穆彰阿等势力斗争,反对议和投降割让香港,在廷谏、哭谏均告失败的情况下,以“尸谏回天听”,怀揣“条约不可轻许,恶例不可轻开,穆不可任,林不可弃”的遗疏,自缢于圆明园。王鼎死后81天,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签订,香港脱离祖国,一去155年。

  王鼎纪念馆后面紧邻林则徐纪念馆。王鼎、林则徐,一个生于关中,一个长于福州,两人相差17岁,却因为家国情怀成为生死至交。“没有王鼎,就没有林则徐的虎门销烟。”林则徐屡次被贬,王鼎屡次保荐。林则徐1839年“虎门销烟”,1841年被发配新疆,1842年王鼎尸谏殉国,彼时,戍途中的林则徐听闻噩耗,写下“伤心知己千行泪,洒向平沙大漠风”。1845年,林则徐任陕西巡抚期间,请假三月,到蒲城为王鼎守心丧。

  纵使王鼎“图书左右天香满、烟月高深地位清”,教子“观天地生物气象、学孔颜克己功夫”,纵有道光皇帝御赐“靖共笃祜”“宣勤受祉”匾额,终是家国两茫茫,但他一代名相的士大夫精神流传千古,颐养后人。

  原本不超过四十分钟的讲解,马馆长讲了一个小时。讲到王鼎热心公益,捐资助学,爱民如子时,她说,就像我们全国上下正在开展的脱贫攻坚,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就是我们的初心和使命。讲到王鼎给弟弟给儿子的书信时,她说,习近平总书记讲,“要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风。”她说,在给孩子们讲解时,会说,要像王鼎一样,刻苦读书,长大才能为人民、为国家做事情。惊叹她对历史如此熟稔,对王鼎事迹如数家珍,不是刻板地背词,而是像讲自己祖上的故事。她说,她是延安大学历史系毕业,在中学任过历史教师,后被委任建纪念馆,而后守护至今。我想,王鼎是她同乡,她又在王鼎故居上朝夕相伴,精神已共融共通了。

  出来时,太阳西斜,照着纪念馆门口悬挂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德育教育基地”“廉政教育基地”“法治文化基地”牌匾,熠熠生辉。同事们在阳光下同马馆长合影,我从摄像机的镜头里看她,一如大家熟知的关中人,口音腔调耿、直,使我想起王鼎在朝堂之上同穆彰阿力争时“操秦音”,皮肤微粗、肤色稍黑,不造作、不逢迎,只在行动中做来便是。

  这儿离杨虎城纪念馆不到千米,因时间关系,便没有再去。而我昨天是去了的,不仅去了名将杨虎城纪念馆,还去了他位于孙镇乡下的故居。

  进入孙镇时,看不到人群的聚集喧闹。道路两边灯杆上挂着“将军故里”的彩旗。在一个普通的村子里,一家房檐下聚着三四个老头老太太在晒太阳,循着他们的指点,我来到“杨虎城故居”,门锁着,门口一块渭南市政府2018年立的“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按照邻人指点,拨打黑漆门上粉笔写着的一个手机号码,很快,一个老头骑着电动车来开了门,“你们进去看,走时把门栓插上。”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又骑着车走了,干脆利落,估计杨将军性格比这还嘎嘣脆。

  一座白墙灰瓦的关中小四合院,门厅、上房和两侧厢房里挂着将军及家人的照片和将军生平事迹介绍,阳光从天井照下来,我站在那里想象将军幼时在这儿经历过怎样的岁月,成就了他为民族舍身取义的男儿气概。

  时代楷模张富清,陕西汉中人;一代名相王鼎和深明大义之名将杨虎城,都是陕西蒲城人。他们的事迹发生在过去,他们的精神却在这片土地上洇晕传承。

  像守护王鼎纪念馆的马巧文,像我尚未谋面的林则徐纪念馆馆长高占胜。高馆长翘首以待,还给我打来电话,我们却没能前去。在王鼎纪念馆,我看到了高馆长为王鼎留遗疏作的画,得知他个人在林则徐为王鼎守心丧时住过的地方修建了林则徐纪念馆,临走时,我给高馆长发了信息,我们会以个人名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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