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关于我们| 作家解读| 纪实文学| 记者观察| 强媒精品| 纪实讲堂| 报告文学| 名家名作| 外国文学| 新书推荐| 作家访谈| 文学评论| 热书聚焦| 综合资讯| 文艺活动|
乡村诗歌的双重在场与重构时间:2020-11-13  来源:  作者:木木  点击量: 核心提示

  人类在走向现代化的历史过程中,往往低估了乡村的意义。乡村是人类走出丛林后的第一个生存驿站,也是人作为自然之子最后的庇护所。当人开始制造第一把打制石器时,第一个生存聚落里就充斥着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一股试图保持丛林生活,一股向前远离自然诞生了城..

  人类在走向现代化的历史过程中,往往低估了乡村的意义。乡村是人类走出丛林后的第一个生存驿站,也是人作为自然之子最后的庇护所。当人开始制造第一把打制石器时,第一个生存聚落里就充斥着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一股试图保持丛林生活,一股向前远离自然诞生了城市,它们构成了人类的双重属性。因此乡村始终是一个矛盾的角力场,是坚守自然与改造自然的交接之处。进化实践带来的主体性的滋长使人类的野心膨胀,改造自然成为不竭的内驱力,人的自然之子的身份被淡化,而成为自然资源的攫取者,工具取代神明成为新的图腾,科技饱含着满足人类欲望的期待。

  由此可见,乡村始终不是平静的,它一直被双重情感撕裂着,现在也未曾改变。人对自然的情感不是文化移入的结果,而是本能,在城里出生、没有乡村生活的人同样向往自然,这构成了乡村诗歌的背景和源起。诗歌源起于人类的自然属性与主体意志之间的纽结处,因此与自然和乡村有着天然的联系。朱光潜说:“诗必有所本,本于自然;亦必有所创,创为艺术。自然与艺术媾和,结果乃在实际的人生世相之上,另建立一个宇宙。”

  《诗经》里有中国最为纯正的乡村诗歌,“自然”被稳定在“比、兴”的功能上,并没有成为创作者的移情对象,因此物的原初状态使基于自然的乡村生活在诗中保持了本来的样貌。魏晋之后中国诗歌走向自觉,古典乡村民歌传统很快让位于文人诗。从那时起,对乡村的书写与诗人的心境和情感有了必然的关联,诗歌里的乡村生活已经成为不可信的想象。抒情与叙事也从此分野:小说通过描摹俗世生活反映世道人心,而诗歌只是个人的抒情。新诗诞生之后的百余年间,从刘半农、胡适开始,对乡村的关注已经远小于对命运的关注,新诗的可贵之处也在于此:书写是从个人出发的抒情。尽管西方现代观念观照下的中国乡村成为腐朽、没落的象征,但诗人仍旧在诗中享受着乡村景物和世情带给他们的温存。

  新时期以来的诗歌中,反思、质疑和批判这些功能明显上升;进入新世纪,诗歌的“精神事件更为个人化和具体化,诗歌也随之更为碎裂,并在这种碎裂中印证出更为纷繁与个性并存的世界面貌”。进入乡村诗歌,当下的问题首先在于,社会观念中的“常识”,即那些人云亦云、习焉不察的关于乡村的说法严重影响了诗人的创作,诗人们所抒之情、所发之意不再是身体和情感的生发,而是概念化的思辨和意念化的虚假想象。缺乏真情,有可能是乡村诗歌面临的最大问题。其次叙事作为一种写作手法大量进入诗歌,对事件的记述、对场景的呈现成为诗歌文本的主要内容,诗歌试图取代叙事文体为乡村保存图景,在叙事之后加上一条情绪的尾巴是为“诗意”。这种趋势也来自我们对一个词语的滥用,即“及物”,认为诗歌有了客观实在就有了内在的支撑,殊不知“及物”与叙事的配合就会产生一个结果:尊重现实世界里的客观规律。这极大地限制了诗歌的想象力。诗歌对乡村的写作仍然着落在形而下的观察中,很多作品局限于描摹一个客观实在的乡村世界(或片段),没有达到“在实际的人生世相之上,另建立一个宇宙”的高度。

  在现代生活方式的影响下,人对环境的依赖已完全从自然之物转换为人造之物。自然之物是永恒的,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陪伴人类诞生和成长,也一定会陪伴人类到灭亡,它们由于参与人类自身建构而形成了与文化的对应关系,使得它们在诗歌中的隐喻和象征功能顺畅、完满,自成一个循环的体系。但是,至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对农机具和农作物的歌咏替代对土地和树木的歌颂之后,诗歌“本于自然”的基础渐渐垮塌,人造之物的无生命和实用性,使今天诗歌对乡村的书写成为一个“失去象征的世界”(耿占春语)。失去了象征,乡村生活将不复存在,这成为人类被异化的可怕结果。

  诗歌负有为人类踏寻精神还乡之路的责任,歧路越多,我们还乡的可能性越大。因此并不能否认当下乡村诗歌的成就,我们依然在很多作品中看到守望的真挚和临危的坦率。当乡村不再是自然的存在,而其本身也成为人造物之后,乡村诗歌自有一种悲壮的品格:其“悲”在于我们仍然心存的对精神家园的向往,尽管再也不能令肉体还乡;而其“壮”则来自自知抵抗无效但仍旧不肯顺从的逼迫与戕害。这便是人的意义,也是诗歌的精神价值所在。因此,乡村已陷于城市的“四面楚歌”,诗歌可能是人类精神突围的最佳方式——其本身就是人类的众多还乡之路中最有效的一条。

  笔者以为,乡村诗歌的方向在于用“双重在场”进行“双重建构”,一是通过“身体在场”,建构起属于诗人自己的语言和修辞。用大地象征母亲,以庄稼象征生长,以环境污染象征世道人心,与“大河”相连的就是“奔腾”,当下乡村诗歌中诸如此类的语言惯性和意象固化问题异常突出,究其原因多是因为缺乏身体在场的感受,从而导致语言和修辞被习惯规训。诗人应当通过身在乡村、心为乡民的切身体会,来建构新的言说方式。二是通过“精神在场”,建构对时刻变化的乡村生活的理解和感受,真正用个人化的情感取代对乡村的“意识形态”解构,写内心对乡村直觉意义上的感受,表达个体的、存在意义上的人对乡村生活的趣味和情感。

上一篇:第六届中国诗歌节上抗疫诗歌备受关注
 
下一篇:没有了